随着电视市场竞争的不断加剧,节目创新中逐渐呈现出一种泛娱乐化的倾向,在数量上表现为综艺类节目创新量稳居榜首,在制作上也表现出娱乐化手法在各类节目中的广泛应用。尽管娱乐节目能在最大程度上满足受众放松身心的需求,但是在放声大笑之后,观众内心更需要有内容、有品位、有深度的内容来填充。所幸近两年来很多电视台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开始着手从节目的深度和厚度上做文章,推出不少制作精良的传统文化类、益智竞技类和人文类新节目,在重建电视的人文价值、加强节目的自主创新能力上走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也展现了电视媒体对人文理想的坚守。
人文电视节目是指有着鲜明的人文定位、以人文关怀为出发点和最终归宿、富有人文情怀和人文精神的电视节目。梳理2015年以来上星频道播出的原创人文类新节目,共四十余档[1],涵盖专题、综艺、财经、新闻、法制等节目类型。将其按内容做大致分类,主要有文化益智、励志竞技、家庭孝道、语言谈话、公益帮扶、历史文化、喜剧幽默、情感故事、校园文化、姓氏文化、纪实人文十一类。可以看出,以各种类型的知识竞技和比拼为主要形式的文化益智类节目数量相对较多,以传统文化、技艺的展示和竞技为主要内容的励志竞技类节目创新量也较大,以家风、家庭、亲情为主题的家庭孝道类节目、饱含人文情怀的语言谈话类节目、以帮扶和圆梦为主旨的公益帮扶类节目、从不同角度解读和还原历史的历史文化类节目也在原创人文类新节目中占据重要的位置,可以看出,当前我国电视人文类节目的创新维度相对是比较丰富的。
与早期内容形式较为单一、传播模式更侧重于说教的人文类电视节目相比,近年来各级电视频道创新的人文节目从定位、内容、参与主体到节目模式均有较大的突破,呈现出自身的个性化发展,不仅在电视媒体上具有较高的收视热度,在社交媒体上也不断引发讨论和热议,在当前内容竞争激烈的媒体环境中脱颖而出。
一、从优秀传统文化中捕捉节目元素,用创新化的表达方式呈现文化潮流
汉字、成语、谜语、诗词等都是传统中华文化的根基和精华,并且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综观近两年来在电视荧屏上大放异彩的人文类节目,如《中国汉字听写大会》、《中国成语大会》、《中国谜语大会》、《中国诗词大会》、《成语英雄》、《汉字英雄》等节目,其获得成功的根本在于从传统文化中提炼和寻找出真正具有核心价值的元素,并通过价值凝练形成新的潮流,进而为人文类电视节目的本土原创树立根基。
在此基础上,对于这些宝贵的文化素材,敏锐的电视媒体人又对内容和形式进行“精雕细琢”的大胆创新,使传统文化在新形式、新包装下与观众形成互动,激发观众内心深处的文化认同感。如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2016年2月新开播的《中国诗词大会》,节目采用“以一敌百”和“击败体”的内循环竞赛机制,不仅体现了题目难度,更增加了赛事的戏剧性,让水平高的选手有返场机会,极大提升节目的吸引力和期待度。从节目第一季的收视表现来看,自2月12日第一期开播起,节目整体收视都保持在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上,较开播前1个月同时段频道播出的电视剧,收视提升明显(图1)。

二、 用有意思的手法传播有意义的主题,真人秀+纪实+游戏混搭助力节目突围
对于内容相对严肃、高深的人文类电视节目,在当前娱乐真人秀扎堆的竞争环境下,除了对于传统文化元素的挖掘,更离不开对于其他热播节目类型、手法的借鉴和兼容并包。观察目前荧屏上热播的人文类原创节目,不少节目通过巧妙设定场景和规则,借助真人体验、情景还原、纪实跟拍、游戏推进等手法,将有意义的主题,做到有意思的传播,不失为当前人文类节目突围的一种路径。
湖南卫视《旋风孝子》以亲情孝道为核心元素,采取类纪录片真人秀平行拍摄剪辑,节目用“见笑见孝”的方式来承载传统孝道,给人一种暖暖的、轻松的感觉,颠覆了人们对于“孝”的传统认知,正是这样的另辟蹊径,给节目带来了更多的高学历观众,同时,围绕家庭孝道这一主题,节目在汇聚传统优势年轻观众的同时,也吸引了他们的父母辈进行收视,《旋风孝子》的观众中,45-64岁年龄段所占比重较频道上年同期同时段有显著提升(图2)。在以亲情孝道为创新主旨、以真人秀与纪实混搭为表现手法的自主原创中,频道不仅汇聚了更多的高质量收视群体,更为自身赢得了阖家收视的温馨氛围。

三、以人为本诠释人文精神,展示文化背后人的故事和命运
除了在节目素材和节目模式上的悉心探寻和精雕细琢,人文类节目在竞争激烈的节目市场脱颖而出,还离不开一个关键点:对人本身的关注和理解,对技艺、技能、才艺背后的故事和命运的关注和展示,即节目本身所诠释的人文精神。
所谓人文精神,是对人的生存意义、生存价值以及对人类命运和前途的终极关怀,其核心是以人为本。2015年8月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挑战不肯能》开播,该节目将高光从明星游戏与恶搞整蛊转移到普通人的温暖情感和自强精神上,每一个令人赞叹的挑战项目的背后,都是一位让人肃然起敬的素人挑战者,节目既承载了普通人的光荣与梦想,更是体现了媒体对于社会责任的担当。节目播出后,即刻俘获了观众的关注,首播月平均收视较开播前一个月同时段提升了15%,显示出强劲的增长势头。2015年11月北京卫视《传承者》开播,节目中的非遗传承人,既有高山仰止、德高望重“可敬、可爱”的艺术大师,也有穷困窘迫、后继无人“可感、可叹”的手艺匠人,在他们的技艺之外,节目更关照的是中国手艺人对艺术的坚守与传承的精神,以及对于文化真正能传承下去的思考。可以看出,节目播出后迅速在观众中引以热烈反响,首播月平均收视率较开播前一月提升了64%(图3)。
四、 传递向上向善价值观,展现乐观豁达精神内核
如前所说,电视节目在娱乐功能之外,还承载着一定的教育功能、认知功能和审美功能。对于人文类电视节目来说,更是要注重将节目的可看性和思想性有机结合,在好看的同时向社会传播积极向上的正能量、传递向上向善的价值观,唯有如此,才能真正从内心深处打动人、感染人、鼓舞人,获得观众的认同。
《生命缘》是北京卫视2014年7月开播的一档医疗纪实类节目,2015年1月第二季开播,2015年7月第三季开播。节目在医院这个生死战场的最前沿,以真实的笔墨展示医生的真实工作状态,致敬医者仁心的同时,展现父母、亲人、爱人之间最珍贵的情感,传递向上向善的价值观。第二季节目首播月观众中,女性观众占据近六成比重,大学及以上高学历观众占比超过四分之一。《欢乐喜剧人》是上海东方卫视2015年4月开播的一档喜剧类节目,节目通过相声、小品、曲艺、幽默表演、杂耍、变脸等节目样式,借助喜剧竞赛的模式,用语言的幽默力量传递人间快乐笑声,展现了乐观豁达的精神内核。节目首播月男女观众比重基本持平,大学及以上高学历观众占比达32%。两档节目在真实纪录和欢乐洋溢的外壳下,凭借其清晰的价值导向,吸引了与节目气质相投的观众加入收视(图4)。

五、星素结合引发受众关注,讲述不一样的人生故事
国家广电总局《关于加强真人秀节目管理的通知》的出台,使“避免过度明星化”以及“提高普通群众参与真人秀节目的人数比例”成为各级电视媒体节目创新及制作的新的导向。由于我国民族文化的积淀,素人嘉宾在表达方式和视觉冲击等方面要逊于明星,且国内的节目生态中不能像国外一样有巨额的现金奖励,因此在从明星真人秀到素人真人秀的过渡过程中,“星素结合”成为一个较为可行且实用的模式。
综观2015年以来在收视市场获得较好反馈的人文类原创节目,可以发现在以素人为主体的才艺展示或竞技中,明星导师的作用功不可没。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挑战不可能》,中央台三套《有朋远方来》,北京卫视《传承者》、《造梦者》,浙江卫视《我看你有戏》, 在身怀绝技的素人选手背后,成龙、冯小刚、周华健、陈道明、姜文、姚晨、陶虹等重量级评委或嘉宾,不仅增加了节目的可看性,一些恰到好处、饱含激情、妙趣横生的点评也为节目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更好地引导观众关注到节目本身所呈现的传统技艺或传统文化上。从素人选手和明星评委身上,观众也从视角的不同体会到不一样的人生和故事,体现出节目不以评选为最终目的、着重于展示出真实的创作初衷。
综上所述,人文类电视节目从少有人问津到今天的集中推出蓬勃发展,给电视荧屏带来了一股新风。大量原创人文类节目的兴起,不仅为传统优秀文化提供了展示的平台和传播的渠道,借助这种有态度、有温度的电视表达,喧嚣之下的电视荧屏也得到了净化。当然,尽管各类原创人文节目大量涌现,但从收视的角度看,能跻身收视排名前列的节目少之又少,多数节目被淹没在海量的娱乐类节目中,面临收视过低的尴尬。面对未来的发展,人文类节目应立足原创、深入挖掘、开阔思路,让更多优秀的传统文化精华走进观众的休闲生活,让人文类节目真正成为能引领社会潮流、具有强大文化影响力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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